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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人生
第二个时期，中国交响乐发展的起步期
下面我讲一下中国交响乐起步时期的情况。1923年出现了一部作品，叫《新霓裳羽衣舞》。《霓裳羽衣舞》是唐朝很有名的乐曲，音乐现在听不到了，但是白居易留下了一首诗歌，叫《霓裳羽衣舞》，非常好的一首诗歌。1923年，萧友梅在指挥北大乐队的时候，老演奏外国乐曲，他也想演奏一首中国人自己写的乐曲。所以他自告奋勇来写一首作品。他借用唐代的一个曲名，基本上采用五声音阶的音调。他熟读白居易的诗，诗中说，开始有四下长声，他就吹四下长音，然后是一个散板，他就来一个散板。中间是12段旋转舞，这是诗歌里面写的，“飘然转旋”转着圈子跳的舞蹈，萧友梅说，这个旋转舞大概就是西方的圆舞曲，华尔兹，因此，他就写了四分之三拍的圆舞曲，最后几声长音结束。就是这么一个结构。这个作品现在留下了谱子。这是第一首中国管弦乐曲，当然不是成熟的作品。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他在追求着中国的风格，中国古代的音乐风格。我们的第一首管弦乐曲就在寻求着我们的民族风格。
1925年，萧友梅又写了一首管弦乐曲，叫《哀悼引》。这是为孙中山去世写的。孙中山跟萧友梅的关系很深。这位音乐家参加过“同盟会”，是早期的会员。1901年就留学日本了，孙中山为了避难避到日本的时候，清朝政府要抓他，派密探到日本去追寻孙中山的踪迹。孙中山躲在萧友梅家里一个月，他们都是广东人。所以孙中山去世，他作为一个老战友，很怀念他，写了一首《哀悼引》。这也可以说是第二首中国的管弦乐作品。这个《哀悼引》就是葬礼进行曲。我们从最初的两首作品，可以看到中国的交响乐创作，一是追求民族风格，二是跟重大的政治事件紧密结合。可见中国管弦乐创作从一开始就有意识地追求内容上的目的性。这两首乐曲的谱子都留下来了，但都没出版过。
我这里要提到的第2个25年一个重要的代表作品，是黄自的《怀旧》，怀念旧日的朋友。这是1929年黄自留学美国时，在耶鲁大学音乐学院的毕业作品。他毕业的时候，在耶鲁大学的音乐系进行了演奏，所以这是第一个在国外演奏的中国管弦乐作品，美国的纽黑文交响乐团在音乐学院的院长指挥下演出的，评价还不错，技法相当精细。这是黄自的作风，风格完全是古典乐派和浪漫乐派的。他是怀念旧日的女朋友，他的一个女朋友同时留学美国，女朋友提前毕业回来了，回到中国之后得病去世了。黄自是为了这个而写的怀旧曲。很个人化，因此也是很浪漫化的。这个作品的总谱，解放以后出版了。在20年代有这样3个作品，代表着中国管弦乐创作迈过了起跑线，所以讲这是一个起步时期。
这个时期，从1925年到1950年这样一个25年，时间是“五四”运动以后，包括“五四”运动的民主科学的旗帜影响，抗日战争，一直到解放战争，整个是战争的年代，战争年代当然影响了作品的创作和乐队的发展，在那样艰苦的战争年代，怎么能够发展这样的需要很昂贵的乐器，很精细的创作的乐队曲目。但是在这个时期仍有一些重要的作品产生。
我这里提到一首特殊的乐曲，叫《台湾舞曲》，作者叫江文也，产生的年代是1934年，这是一部相当成熟的作品。江文也是1910年生于台湾的一个作曲家。1934年创作《台湾舞曲》的时候，人在日本东京。当时台湾是日本的殖民地，作为一个殖民地的青年，他怀着很孤独、很无奈、很哀伤的情绪谱写他的作品。虽然叫做舞曲，但是他的哀伤的心情在他的舞曲里面有很生动的表现。这首作品是江文也的第一个作品，是一个管弦乐作品，而且写得相当成功。他后来一直活到80年代，虽然写了很多作品，但我觉得他的第一部作品是最光彩的一部。音乐创作需要天才，这也是天才的作品。他没有上过音乐学院，没有正规学过音乐创作，他是跟私人，跟日本的老师学的。这部作品1936年在德国获得了一个奥林匹克运动会作曲奖，是第一个在国际比赛中获奖的中国作品。他用了一点台湾的音调，用得很自由的。（放《台湾舞曲》）这个作品既有中国风格，也有日本风格。作品里也有一些现代的手法，浪漫派以后的一些手法，是中国用现代作曲的技法非常有特色的一首乐曲。他在1938年到了中国，在北京住，解放以后一直在北京。但由于他的特殊的身份，在日本他是一个边缘人，是台湾人，到了大陆来了以后，当然他也因为“历史问题”，在反右的时候成了右派。他的创作技术是很高的，他一直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但是把他放在图书馆里。“文革”中间当然更加受罪。到最后平反了，平反之后，写了最后一首《阿里山之歌》，这个台湾人以《台湾舞曲》开始，以《阿里山之歌》结束。他的台湾的“情结”，在心中念念不忘。
下面介绍的作品，是1940年首演的马思聪的《塞外舞曲》。《塞外舞曲》原来是个小提琴曲，马思聪是个优秀的小提琴家，一个作曲家，在1939年抗战时期，他写了优秀的小提琴曲，《思乡曲》、《塞外舞曲》等。他把这些小提琴作品都改编成管弦乐，《塞外舞曲》也是一首很优秀的管弦乐曲。1940年在重庆，国民党政府所在地，叫“陪都重庆”，组织了一个乐队叫做“中华交响乐团”，第一任指挥就是马思聪。那完全是中国人组成的。在抗战时期，在国民党统治时期，有这样的管弦乐队不容易。马思聪为了演奏的需要，创作了这样一个舞曲。《塞外舞曲》是很粗犷的，又是很抒情的作品。在39年写这样的小提琴曲，改编成管弦乐队曲，当然体现了一种民族精神。我觉得它是抗战时期能够代表我们民族精神的优秀的管弦乐作品。这个作品采用了内蒙的民歌的音调，当时叫《绥远组曲》，现在的呼和浩特所在地区当时叫绥远省。乐曲的配器非常简单，铜管和木管用得挺多，是为了发挥粗犷的民间舞蹈风格。（放《塞外舞曲》）他这个作品是热情、粗犷和优美、抒情相结合的。他采用民歌素材的手法已经相当成熟了。马思聪是从法国学小提琴和作曲回来的，他使用的技法是印象派的手法。从这个作品中的配器色彩上和乐器的性能方面，应该说是比较成熟的。
同时期，1946年在延安，也组成了延安中央管弦乐团。这是抗战胜利以后了。国共谈判，美国的调解人员也经常去延安，延安也有些外事活动。延安在周恩来的关怀之下，建立了延安中央管弦乐团，指挥是李德伦，团长是贺绿汀。在山沟里头，成立这样的管弦乐队，实属不易。这个时候，也产生了贺绿汀创作的管弦乐小曲《晚会》。大家所熟悉的是钢琴曲《晚会》，管弦乐曲《晚会》是由钢琴曲改编的。（放《晚会》）1946年演奏这样的一首曲子，表现的是一种欢庆的气氛。乐曲中用了中国的打击乐。这样，中国打击乐开始与西方的管弦乐队相配合、相合作。民族风格也非常的鲜明。其实，这个作品最初的创作是在1940年，是为重庆的中华交响乐团创作的。但由于战争的变化，贺绿汀离开了国统区，进入了解放区，把总谱丢了，到了延安当中央管弦乐团团长的时候，他又重新进行配器，大家可以听到乐曲中有一种胜利、欢欣的气氛。
中国的管弦乐在经过这样一个起步期，就已经创作了非常有民族风格的乐曲。在这个期间有几个作品需要给大家提一下。我给大家归纳一下：
中国交响乐创作的第一个作品，是萧友梅的《新霓裳羽衣舞》。第一首在国外演奏的作品是黄自的交响序曲《怀旧》。第一首在国际上获奖的作品是江文也的《台湾舞曲》。第一部交响曲，四个乐章的大型交响曲，是1940年江文也创作的《第一交响曲》，但是这部作品手稿丢了。留下来的是1941年的冼星海的《第一交响曲》，在莫斯科完成的。这部作品在解放以前也没有得到演奏的机会。第一部在国内得到演奏的交响曲是马思聪的《第一交响曲》，1941年完成。由台湾省交响乐队演奏，马思聪指挥。中国的第一部管弦乐组曲，是冼星海的第四组曲《满江红》。这之前的第一、二、三组曲，他没有能够完成管弦乐配器。中国的第一首交响诗，是作曲家林声翕1944年写的，标题叫《壮丽的海洋》。中国的第一部小提琴协奏曲是马思聪的《F大调小提琴协奏曲》，1944年写的。中国的第一首管弦乐狂想曲，是冼星海的《中国狂想曲》，1945年写的。中国的第一首钢琴协奏曲是张肖虎写的《降E大调钢琴协奏曲》，1945年写的。
第二个25年，起步期的中国交响音乐是在“五四运动”、抗日救亡时期，主要是战争年代，战争既影响了交响乐队建设，也推动了爱国主义交响音乐创作的诞生和发展。起步期的交响音乐活动是在非常贫瘠的艺术土壤中开放的小花，以上作品都是鲜丽的管弦乐小花。中国的作曲家作对交响乐的主要的体裁，如协奏曲、狂想曲、组曲、序曲等，都进行了一些创作的尝试，但都不是很成熟的。成熟的是一些小品。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写大型作品需要功力，需要基础，需要经验，当时的中国作曲家还有所缺陷。
第三个时期，中国交响乐发展的兴盛期
下面讲第三个25年，叫做兴盛期。兴盛期交响乐发展主要是依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政治气氛和整个欣欣向荣的经济建设和非常清明的文化发展气氛。这个时期获得发展的主要还是中小型管弦乐创作，大型管弦乐作品也得到了一定的发展。这个阶段包括了解放后的“十七年”，加上“文革”10年。据解放初期有一个统计，1952年全国的大小军乐队的总数有一千个以上。实际数量可能还要多。因为在建国初期，有些重要的学校和中学已经有了铜管乐队。经过了半个世纪的发展，经过战争年代，每一个军都有军乐队。包括国民党的军队，也包括共产党的军队，都发展了军乐队。所以铜管乐队有一千个以上，相信实际数目还要多。管弦乐队的数目在全国也有150个以上。这个估计，可能是小型的管弦乐队，即单管乐队。
在这个时期，重要的乐队一个是上海交响乐团，一个是中央乐团。上海交响乐团的前身，就是工部局交响乐团。建国以后，收回来叫做上海人民政府交响乐团。指挥家是黄怡钧。他原来是乐队的演奏者，后来成为优秀的指挥家。中央乐团的指挥是李德伦。
中小型的管弦乐曲在发展的初期，有这样一些作品，一个是叫《瑶族舞曲》，1953年创作，一个是《马车》，1954年创作，一个是李焕之的《春节序曲》，1956年。都可以说是建国初期的作品。这些作品所表现出来的舞蹈啊、抒情的、优美的、开阔的、马车奔驰的形象，过春节的形象等等，都可以说是建国初期时代的表现。非常的欣欣向荣、非常的活泼，也是对当时政治清明、人民心情舒畅的一种表现。特别是《春节序曲》属于全国演奏最多的作品之一。按照现在的估计，演出最多的是《春节序曲》、《梁祝》、《北京喜讯到边寨》和《黄河钢琴协奏曲》。《春节组曲》是一个四个乐章的组曲，表现的是陕北高原过春节的群众歌舞民俗场面。《春节序曲》是这个组曲的第一乐章。（放《春节序曲》）采用了陕北秧歌的原始音调。这个作品的特点是带有黄土高原的泥土的芳香，管弦乐的手法用得非常的简练，非常精致，一点也不复杂。给我们一种生活化、民俗的表现，非常典型地反映了建国初期的气氛。
下面我讲青年作曲学生群体的管弦乐作品。50年代中后期到60年代，新中国培养了一批作曲家，当时他们还是作曲系的学生，但是已经创作出很好的作品了。我提几首：一个是交响诗《黄鹤的故事》，中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学生施咏康的作品，交响诗《嘎达梅林》，是中央音乐学院辛沪光的作品。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上海音乐学院的两个学生，何占豪、陈刚，当时他们才20来岁。还有一批这样的作品。这批作品非常的清新，水平非常的高，尤其是《梁祝》，我认为达到了我们这个时期的交响乐创作的高峰，是一个里程碑。高是高在对民间音乐的掌握非常深入。这个作品从头至尾流溢着越剧的风格，到处都是非常优美的旋律，它把越剧的音调跟管弦乐队融化得水乳交融。它的音乐思维是典型的中国民间风格的，它是一个飞跃。它的小提琴的演奏方法吸收了中国的二胡、板胡、琵琶、古筝等乐器的演奏方法，表现戏剧性的展开，表现祝英台的内心的痛苦，非常成功。它实际上发展了小提琴的演奏技巧，也扩大了小提琴的表现能力。它表现的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梁祝的爱情故事，但是它突破了讲故事的局限，完全发挥了音乐的抒情性。它是用几段音乐，比如“楼台会”、“十八相送”这样的带有感情色彩的情节来展开作品。这是个百听不厌的作品的。（放《梁祝》）何占豪在上海音乐学院学习前曾经在浙江省越剧团呆过十几年，对越剧非常熟悉，所以他对有关梁祝的越剧音乐都熟悉得像融化在血液中，这些音调完全消化在他所写的音乐中。何占豪当时26岁，是学小提琴的学生，陈刚24岁，是作曲系的学生。又在丁善德这样的优秀老师指导之下，所以能创作出非常优秀的作品。以后，何占豪、陈刚一直是上海音乐学院的教授，写了很多作品，但是影响能够超过《梁祝》的可以说一首也没有，这是他们学生时期的作品，也说明他们掌握的民间音乐是深厚的，对于民间音乐的挖掘为他们创造了一个非常良好的条件。代表新一代的作曲家除了上述作品，还有一系列作品。
第三个时期，还产生了一批革命历史题材的交响乐。从50年代开始，我们国家，中国共产党提倡革命历史教育，出了很多革命历史的小说如《林海雪原》、《红旗谱》，革命的回忆录等。在这样的背景下，交响乐也要求写革命题材的作品。还有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1957年苏联建国四十周年时，他们的国家交响乐团来中国演奏了肖斯塔科维奇的新作《第十一交响曲》，它的标题《一九○五年》，是革命历史题材，非常成功。我们的作曲家从中获得启发，也写出了一批表现我们革命历史题材的作品。这些题材的作品把我们一百年以来的革命历史全都写进去了。比如交响诗《人民英雄纪念碑》、《百万雄师下江南》，写南昌起义的《东方曙光》、《八一交响诗》、《抗日战争交响曲》、《长征交响曲》等等。这些作品结构都比较大，比较复杂。但我们当时的思想束缚在于，要求交响乐像革命歌曲一样地配合政治，为政治服务。实际上这对交响曲来讲有一点勉为其难，因此大量的手法在于引用革命历史歌曲，比如要表现伟大领袖毛泽东出现了，就引用《东方红》，表现红军出现了，就引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出现了一些公式化、概念化的东西和一些不太能够发挥交响乐本身艺术特长的东西。但是这些作品里面还是有些比较好的，比如瞿维的交响诗《人民英雄纪念碑》，比如罗忠*F的《第一交响曲》，马思聪的《第二交响曲》，丁善德的《长征交响曲》，吕其明的《红旗颂》，等等。他们的作品的优点和弱点都很明显。但是这时终究比较集中地产生了一些大型作品。
我想介绍一下丁善德的《长征交响曲》。这部作品在技法上还是比较干净的，因为他是上海音乐学院的作曲教授。就是他指导了《梁祝》的创作。他的作品表现长征的一些片断，我要给大家听的一段是“飞夺泸定桥”，是《长征交响曲》的第三乐章，是一个谐谑曲。这个作品一共有五个乐章，一个来小时的时间，相当长。批评他的人说，《长征》就是太长了，有点罗嗦的地方存在。这个作品八十年代在德国的一个唱片的销售评比中，被列入了欧洲的十大畅销乐曲。第一个是霍洛维茨演奏的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第二个是贝多芬的交响曲，第三个是莫扎特的交响曲，第十个是丁善德的《长征交响曲》。它是进入欧洲的古典音乐畅销市场的作品。我们现在听一听他的“飞夺泸定桥”中的急行军的段落。为了写这部作品，他去长征路上采访，收集民间曲子，他也运用了当时的红军歌曲。（放“飞夺泸定桥”）通过这个片断，可以看到我们的交响乐的创作无论在技法上也好，还是表现上也好，都是有所前进。丁善德的《长征交响曲》、马思聪的《第二交响曲》、罗忠*F的《第一交响曲》在技法上比较突出地代表了交响曲发展的一个时代。照理说，这些作品应该是气魄很大的、庄严的壁画式的作品，但是由于当时思想的束缚，在创作当中没有能够达到划时代巨作的水平。
关于这个时期，我实际上讲了三个特点，第一个是管弦乐小品的成熟，第二个是青年作曲家的创作的飞跃，第三个是对历史题材的重视与强调。现在讲第三阶段的最后十年，即“文革”时期的十年浩劫。这十年，交响乐被批判为“封、资、修”**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大、洋、古”**大型的、西洋的、古代的。所有前面提到的作品，几乎被一网打尽，没有一个是能够演奏的。怎么批的呢？“四人帮”、江青他们说《梁祝》是牛鬼蛇神谈恋爱，《嘎达梅林》是为封建王爷唱赞歌。贝多芬、舒伯特等交响乐作曲家的作品全被批判。这种对文化的摧残在中外历史上是罕见的，是“史无前例”的。但是也有一个特殊的情况，江青搞样板戏，她说民族乐器不好听，因此，把样板戏的伴奏全部改成西洋乐器。那些被“刷”下了的乐队演奏员又有活可干了，可以演样板戏了。那么也出现了一些样板戏的作品，这就包括钢琴协奏曲《黄河》，是江青的提议之下写的。江青说《黄河大合唱》不行，歌词宣扬王明路线，曲子还凑合，所以可以改编成钢琴协奏曲。这部钢琴协奏曲现在竟然非常红火，我们听得很熟了，不久前我给学生讲中国当代音乐史讲到“文革”这一段，分析《黄河》协奏曲，学生听了说，这么好听的作品啊，真棒。听到最后《东方红》、《国际歌》用复调的手法配器，表现毛泽东思想、马列主义胜利了，抗战胜利了，高潮作得真不错。这个协奏曲，殷承宗演奏的版本还保留在那儿。这个钢琴协奏曲现在在国际上也是中国对世界影响最大的交响乐之一。殷承宗经常在国外演奏，外国的音乐家也认为不错。由于它是改编自《黄河大合唱》，我觉得主要的功劳还在冼星海，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写得实在太好了。《黄河》钢琴协奏曲中的钢琴和乐队的结合点处理得还是不错的，也有一些动人的篇章。有一些片段是《黄河大合唱》里所没有的。比如说第三乐章的《黄水谣》，原来是表现黄河两岸人民生活的，江青说这是歌颂国统区。现在的协奏曲加上了陕北情调的“信天游”，用来表现根据地。其他改编的地方还有，如钢琴还吸收了一些民间乐器的演奏手法等。我们听一下第三乐章《黄水谣》的片段。（放《黄水谣》）它的钢琴模仿了西方的肖邦、拉赫马尼诺夫等人的创作。但是作为“文革”当中产生这样一部作品也不容易。
我讲第三个25年，实际上是非常曲折地发展的，成就又很突出，产生了里程碑式的作品，而我们的创作的民族化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深度和高度了。但是在一段时间里，交响乐也受到了“文革”摧残性的打击。而它终究在顽强地发展着。这二十五年的创作道路非常曲折，要求交响音乐也要走群众化路线，搞“群众性的交响乐创作运动”，丝毫不考虑交响音乐的特殊性。强调交响乐要像工农歌曲一样为工农兵服务。这就是我们交响乐发展中走的主要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