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
玛曲是黄河第一个大转弯处,多藏民,而且几乎每家都养着漂亮、健壮的大狗——标准的“藏獒”。 我们在黄河滩上采土样时,就经常遇到这些看似凶猛,却对常人很友善、温顺的大狗。初见牧群边上这些散步着的狗时,的确有些恐惧感,尤其是往往见不到狗的主人,就更加惧怕它们。后来听牧民们说:凡不拴着而随牧群的狗,都不“乱”咬人的,除非你前去驱赶或侵犯放牧着的牲畜。它们是不吃非主人的任何食品的!这一点,牧民们明确地告知了我们。
一天我们在采样时,突然见一辆底盘加高了,顶上有四盏大灯的越野汽车,轰鸣着陷在距我们约百米外的滩地里。一位同事说:别瞧咱们的噶斯69,虽然停用了多年,现在几乎见不到了,可到底还是比那假神气的2020强得多!亏了咱坚决没用那车。
越野车上下来了几个青年,一色的打扮——牛仔裤、黑棒球帽、大墨镜,脏兮兮的黄色体恤上“黄漂”两个大红字,很是抢眼。他们中的一位,用标准的北京胡同腔尖声吼道:“嘿!老藏!懂我(音“姆”)们话吗,都过来给籀一下车呀!”。我们几个居然没任何人应声——辛苦的劳作,不约而同地厌恶这类宝贝。他们终于都走近拢来,其中一个悠闲地点燃一只长长的紫色香烟,斜叼在唇边,边颤着一条腿边似含着东西地哼问到道:“丫的,北京话都他妈听不懂啊?!你们是干嘛的?”。这时,原在远处草滩边上的一条牧犬——藏獒,不紧不慢地贴了上来。一个“黄漂”汉,边咬着面包,边说:“这,什么地界呀,人不搭咯,狗来凑什么热闹?来,丫的,爷喂你一口!”,说着就向狗丢去块面包。大李非常警觉地大喊了起来:“这狗不能喂!”。然而,已经迟了:只见那狗,毫无声响地一头向那正准备蹲下去,给它投面包的“黄漂”汉撞去,并呲着牙,紧对着已经仰翻在地上黄漂汉的面孔,那距离也许仅十厘米!不知我们中的谁,也不知是对谁小声地说:“算了,算了!”。狗不是傲然地离去的,那人却真是落荒而逃的。
其他的黄漂客,也多仓皇而去。我们以为就此罢了。不曾想,三名年青汉子一个握尺把长的藏刀,一个提着把大扳手,还有一个提着汽车摇把,向大狗冲去,其中一个还高叫道:“爷他妈不信邪!打死丫的。爷尝尝黄河狗肉的滋味”。我们有些惊慌了,我们不能离开现场,怕要担责任的!
远远看去,那狗既没有狂吠,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不紧不慢地先后扑倒了那三条汉子。一个逃在最后,却仍在挑衅的汉子,最倒霉,他不仅被狗咬伤了——流了不少血——还被藏獒由他身上,扯下来整整一条裤腿!
他们推出了陷着的车,开跑了。留下的大声话是:“丫的,等着有你们的好!”。
我们继续在附近作业了几天,没见到什么人,也没见到狗或牧群。同事中的一位说:“本以为公安上会来查问的。丢在这里的藏刀是违禁品”另位紧接着说:“公安人员的眼,还能不如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