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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音怡:在美国继续我的声乐学习
[2007-10-25 00:00:00]

作者:小熊

      伴随着修道院悠远的钟声,音乐缓缓奏起,大幕徐徐上升……Suor Genovieffa跪下忏悔:我曾是牧羊女,五年一晃而过,我多么想念我那些亲爱的小羊,我多想再摸一摸它们。上帝啊,原谅我吧,我不该再有这样的欲望了……
      在普契尼的独幕歌剧《安吉里卡》中,我成功地饰演了修女Genovieffa。
      这是在美国继续我的声乐学习的第一学年第二学期。
      弹指一挥,离开母校快两年了,我多么想念我的母校,我的老师,我的师兄弟师姐妹们;我多么想让大家一起分享我的感受和体验。

      一、 入学

      到美国后不久,我向佛罗里达大学音乐学院投去了入学申请资料和国内录制的CD。因为已收到另一所学校的Offer(录取通知及奖学金),再加上没有考GRE(美国许多学校的表演专业都不要求考GRE,而佛罗里达大学绝无不考GRE就录取的先例),所以并不对佛罗里达大学抱有希望。但有一天突然接到声乐系教授的电话,说:专业水平让人满意,给部分奖学金,请前来面谈(interview)。
      我很开心,也很镇静。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并做了语言上的准备:1,光有奖学金是不够的,要力争免除学费,这是大头;2,对没有考 GRE 要有个说法。
      事实证明这种事先的准备是非常必要的。因为是中国人,没有事先的准备不可能用英语清楚而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思想;因为面对的是美国人,他们注重面试甚于阅读资料,他们欣赏有自我见解而鄙夷唯唯诺诺,他们认可自信,而对“谦虚”并不十分理解。
      收获超过预算!Interview的结果是学费全免并给予5000的奖学金,职务是歌剧助理(opera assistant);同意先入学,后补GRE;并附加大把的鼓励以及承诺为我写推荐信以保证让我按时入学。
入学看似顺利,其实还是有铺垫的。这铺垫就是:在一定实力基础上的自信;在一定英语基础上的语言准备。
      而我现在体会到,这两点几乎是一个外国人在美国生活的基本信条。

      二、 第一堂声乐课

      我是战战兢兢走向第一堂一对一的声乐专业课的。声乐类似“玄学”,看不见,摸不着,用母语还讲不清楚,何况用第二语言呢?我很怕砸锅。
      老师真叫棒!她不仅使我听懂并理解了她的每一个字,还准确地肯定了我的优点指出了我的缺点。她布置了近30首曲目,说:让我们从这些曲目开始吧。
      她给我指出的重要一点是:不要push自己的声音,要让声音自然而轻松地发出。她或许是安慰我,说:很多人,甚至是有名的歌唱家都或多或少有类似的问题。这使我想到,当我们强调气息支撑的时候,往往会以较强的方式来表达,在中国甚至有“一响遮百丑”之调侃。我的体会是:Push是不对,但要不Push更难;而一旦不Push了,嗓子会好使得多。
      在选择曲目上很有文章,决不是能唱到什么音高就给什么曲目。她给曲目大致从这三方面考虑,一是适合声音特点的,二是纠正缺点的,三是发展技能的。当然,各个时代各种风格都有。
      就像小学,中学和大学的课程逐步递进,曲目也有逐步递进的过程。例如,她说我将来完全可以胜任普契尼的歌剧《蝴蝶夫人》,但“晴朗的一天”现在只唱前半段,因为不想让我为后半段而push嗓子,缩短嗓子的寿命。我的声乐导师常说的一句话是:You don’t want to hurt your voice. 怪不得,刚到美国声乐面试时,我只要一报“献身艺术,献身爱情”(歌剧《托斯卡》中的唱段)老师们总会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堂课,我的表现也不俗,我不仅听懂并理解了她的每一个字,还正确地做出了反应。看得出,我们相互满意。这让我对今后的自己充满信心。

      三、  其他相关的声乐课程

      和南师大一样,每个声乐学生每周有一次合伴奏课,在美国叫做rehearsal lesson。所不同的是,称伴奏老师为coach, 其任务远高于一般伴奏。他们要负责纠正学生的吐字发音(diction),帮助学生理解和表达曲目,甚至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选择合适的曲目向声乐老师推荐。好的coach是不可多得的。
      另一种课程称为Studio Class, 其实就是观摩课。这种课分两个层次,第一层次是每个星期一次individual studio,即该声乐老师及其所有学生同上一节课,课上学生轮流演唱,然后大家一起交流改进;第二层次是每月一次的combined studio,届时声乐系的全体老师和同学都要到场, 各个声乐老师的学生轮流演唱,有点像汇报性质的独唱音乐会。每个学生每学期须至少在这样的课上演唱三次,才能获得应有的学分。学生可以自己选择什么时候唱,如果碰上身体不适或嗓子不好可以改期。在这一点上老师是很尊重学生的。
      我认为,这是一种很好的课。通过这样的课你可以督促自己进步,可以展示自己的进步,还可以学到别人的长处。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玩艺儿,我国许多音乐学院都有这样的课。但我在南师大的时候,除了声乐考试,其他时候就是一对一了。很希望南师大现在有这样的课。
      在这样的课上我有过一次极好的表现。那天,我被排在中间演唱。所有人都唱完后,老师把我抱住了,其他同学也都过来拥抱我,还说,“你是最出彩的,早知道这样,你应该最后一个唱的!Good job! Congratulations!...”
      声乐课程还必须提及Ensemble。在美国,很注重这类集体课。器乐学生必须参加乐队,声乐学生必须参加合唱团或Opera workshop(歌剧实践)。这是必修课,有规定的学分。以我参加合唱团为例,考勤非常严格,请病假必须有病假条,还必须补课;每周排练两次,每次十足两小时,几乎全程站立,非常辛苦。排练好以后到非常高级的音乐厅公演。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学生的视唱能力极强,再难的音程都能轻松驾驭,我真有望尘莫及之感。
      Ensemble的重要性在排练歌剧时得到充分的体现。没有这样那样的Ensemble,全校总动员的歌剧是无法完成的。

      四、“歌剧助理”

      我的职务是歌剧助理。所谓歌剧助理,就是给负责歌剧项目的老师当助手,和助教助研一样,以劳动获得奖学金。作为声乐学生,做歌剧助理应该是一件幸事,因为所做的工作不仅和自己的专业密切相关,而且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人,交更多的朋友,比起助教助研要快乐多了。
      歌剧助理的一个重要任务称之为“Opera outreach”,.从字面翻译就是歌剧走出去,用我们的说法就是歌剧普及。
      这种普及分两条线;一是到中学到社区。老师讲解歌剧,由我们几个学生演唱其中的唱段,独唱,二重唱,四重唱都有,边唱边演,和剧情里需要的一样。逢到这种时候,我们一行7人(连老师)要坐车到很远的地方,一连几天,住在别人的家里。一天要赶好几个场,最多一天5场。幸好,我的发声方法已有很大改进,不再像从前那样push,否则我如何才能应对这样频繁而奔波的演出呢?
      普及的另一条线是配合到当地来演出的大型歌剧团,为他们作普及和宣传,称之为“Pre opera show/discussion”。这是在正式演出前的一个介绍性的讲座,例如,保加利亚国家歌剧院来演出《蝴蝶夫人》,我就要随着讲解唱《晴朗的一天》;另一剧院演《蝙蝠》,我们就要表演其中的歌舞等等。许多大型歌剧在演出前都会做这样的安排,以提高听众的欣赏能力,让听众听得更明白。
“Opera outreach”团队中就我一个中国人,因此不仅加深了我和老美同学的友谊,也自然长进了我的英语。

      五、排演歌剧

      整个学院排演歌剧算是全体师生一个学期或是一个学年辛苦的宝塔结顶,而能否在歌剧中饰演重要角色更是声乐学生奋力竞争的事。所有角色都必须通过audition选定,我当然也不例外。选拔是公正的。在美国,力争最佳组合永远是原则。
      作为歌剧助理,当然要比一般的演员多承担一些工作。我的工作是把意大利文和英文逐字对译,标注在乐谱上。工作量很大,我觉得很累,但在排练时却给我带来了好处。
      排练时老师要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朗诵英文,从英文中找到感觉,然后将这种感觉带进剧情,用意大利文表达出来。由于这些英文都是我标注的,所以特别容易烂熟于心。
      又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同学们常开玩笑说:两种文字对你来讲是一个感觉吧?
      排练是开心的也是非常辛苦的,最后几周几乎每晚都到10点。

      舞台上,大幕终于徐徐升起;乐池里,学校交响乐团的音乐终于缓缓奏起;连续几周的紧张排练在最后的冲刺中终于到达顶点——公演了!
      除了彩排两场以外,由于没有B角,我还连演了四场。我对自己的表现是满意的。演出结束后,声乐老师肯定了我的演唱,歌剧老师和我拥抱,祝贺我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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